1. 序章 · 故事起点
文学社的六个人,聚在活动室审这张合照。照片是上学期拍的:旧图书馆门前的台阶,一排人。我们数了三遍。七个人。多出来的那个站在最右边,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社服,脸糊成一团曝光过度的白。问题是,没有人记得他。「删除患了人工鬼影,」社长程倪把照片拍在桌上,「底片还在。」我们几个互相看。我数人头的手指停在第七个影子上——他的手,搭在了我肩上。照片里我笑得很自然。自然到像在跟一个很熟的人并肩站着。「阿澈。」程倪突然叫我,「照片是你拍的。你取景的时候,取景框里看见了几个?」全桌的人都看向我。我张开嘴,胃里一阵发冷——因为我想起来了。取景的时候,七个。我按下快门前,那个人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是:别把我洗出来。
2. 第一节·底片的第一格
底片锁在暗房,钥匙在社长那里。可我们开门的时候,暗房里晾着一张刚洗的照片:就是那张合照,只不过这一次,第七个人的脸不再曝光过度——他的脸清晰了,是普通的、温和的、任何校园里都有的那种脸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第 1 次。他先想起我了,有点不公平。程倪立刻清点在场的人:六个人,一个不少,暗房钥匙只有一把,在她自己口袋里。「也就是说,」她的声音很稳,手却在抖,「要么我们中间有一个人的记忆被动过,要么——」她停住了。要么,第七个人自己洗的。我盯着照片上那张温和的脸,胃里越来越冷。不是因为陌生。是因为他笑起来的弧度,和我记不清的某个童年玩伴,一模一样。照片背面的铅笔字旁边,还有半行被橡皮擦过的痕迹。我用指腹抹开铅粉,勉强认出三个字:别告诉——
3. 第二节·信任是消耗品
审问只能一轮一轮来,这是我们的约定:每问一个人,就要交出一件自己的秘密作抵押,不然没人肯说真话。第一轮,社长程倪交出了她的秘密:合照那天,她迟到了十分钟——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,她死活不肯说。第二轮轮到我。我交出的秘密是:我看见过第七个人两次。一次在图书馆,一次在我家楼下的便利店。这两次都在合照之前。也就是说,他不是照片带来的,他是先来的,照片只是他留下的收据。程倪的脸白了:「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」「因为,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,「他跟我说,我不说,你们六个都能活着。我说了,就要开始死人。」暗房的灯忽明忽暗地闪了两下。晾照片的绳子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新的照片:我们六个人围在暗房里的背影——拍摄角度,来自房间正中,我们六个人谁站的位置都到不了那里。照片背面:第 2 次。你们说得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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