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第一章 重回 1994
周锦绣做的第一件事,是把妹妹锦红偷走的招工表格拿回来。
"姐,那名额我说给谁就……"锦红话没说完,周锦绣已经把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表格按在桌上,另一只手把红头文件推过去:"厂里公开考试录取,你替我改名,是造假。要么今天恢复,要么明天全车间都知道。"
锦红第一次看见姐姐这样的眼神——平静,却像织机上绷紧的经线,一根都拨不动。
婆婆在家摔了碗:"翅膀硬了!妇道人家上什么夜校!"
周锦绣系好围裙,慢条斯理地择菜:"妈,从下个月起,我的工资我自己管。您要是不乐意,咱们就按规矩来——这些年我贴家里的钱,麻烦列个单子。"
夜里,她翻开夜校借来的《纺织工艺管理》,扉页上写下一行字:1994 年 3 月,重新出发。
2. 第二章 第一批订单
摆摊第七天,周锦绣的手织围巾在江边夜市出了名——同样的毛线,她织的花型就是比别人挺括,配色就是比别人洋气。
可真正让她等到的机会,是一个操着上海口音的外贸掮客:"小姑娘,你的围巾,三个月内能交八百条吗?出口订单。"
八百条。家里一台织机,一个月极限四十条。
周锦绣一夜没睡,第二天直接敲开了车间主任的门:"张主任,三车间东头那批要报废的旧机器,您借我用,我保证修好八成,租金我用订单分红抵。"
"你修得好?那批机器厂里老师傅都摇头!"
"您给我七天。"她笑,"修不好,我给您当一个月免费挡车工。"
第七天傍晚,五台老织机在哐当声里齐齐转动,张主任蹲在机器前,久久没说出话来。
3. 第三章 承包改制
1996 年,纺织厂效益滑坡,厂里贴出改制承包的公告。全厂两百多号人围着公告栏议论,没一个人敢签。
周锦绣递上了承包申请:承包三车间,带三百名下岗女工,自负盈亏。
"疯了吧!一个女工承包车间?"会议室里反对声一片。
她把一份手写的经营计划放在桌上:从原料采购到出口渠道,从工时改革到质量奖惩,三十七页,每一页都是实打实的数字。
"我周锦绣敢签军令状:一年内发不出工资,房子抵给厂里。但挣了钱,三车间每个姐妹,工资涨四成。"
散会后,老厂长留下她,递给她一杯浓茶:"小周啊,你这是拿自己做赌注。"
"厂长,"她捧着茶杯笑了,"我不是赌,我是在三十年后的那个世界里,见过这条路的尽头。"
4. 第四章 锦绣织业
1998 年,江州火车站货场,第一批挂着"锦绣织业"商标的集装箱发往深圳口岸。
站台上,三百名女工自发放了半天假来送车。当年嘲笑她的婆婆,如今逢人就说儿媳妇有本事;妹妹锦红磨了三个月,终于被安排进质检科——周锦绣只说了一句:"进厂可以,走后门一次,立刻开除。"
庆功宴上,合作的港商举杯问她成功的秘诀。
周锦绣看着窗外江州的万家灯火,想起前世那个四十岁还在为别人打工的自己:"秘诀就是——别等任何人给你机会。织机不会自己转,日子也不会自己好起来。"
散席后她回到办公室,在新台历的 3 月那一页写下:明年,建自己的外贸公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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